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当第二天一早，福州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贴满了那份假的佛跳墙秘方时，东方昌终于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成为了街头巷尾最大的谈资，不知晓内情的人们都在尽情嘲笑那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东方掌柜，或者说是倒霉蛋东方昌。

毕竟人们是很喜闻乐见这种趣事的，一个想要巧取豪夺他人秘方的奸商，最后花了重金买来的秘方居然变得人尽皆知了，这是戏台上才能出现的事儿。

黄万春也变成了故事里那种依靠聪明才智戏耍了反派后，从容脱身，自此逍遥天下的主角。

人们都在说着，那个倒霉蛋东方昌会被气成什么样子？我要是他看见自己花了那么多钱买来的秘方居然烂大街了，怕不是要直接气死了。

他们猜对了。

他确实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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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卧房的床榻上，面容枯槁的东方昌不停的咳嗽着，他咳得很用力，似乎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最后，他甚至当着黄小伟和东方晴的面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望着要出去找大夫的黄小伟，东方昌虚弱的叫住了他。

“小哥，不，不用麻烦了，说了，药石难救，我真的，真的没有再骗你啊。”

东方晴眼角含泪的为他擦着嘴角的鲜血，他却依旧有心情开玩笑。

“而且，而且也不用去寻大夫了，现在的我，不会有人愿意来的，谁会愿意救我这种人啊。”

“呵呵，实，实不相瞒，我这一生最看中自己的名声了，当年屡试不中，自觉丢尽家中颜面，才背井离乡来了此地，就算从事商贾，可依旧不愿丢了圣人教导，我，我很想成为圣人口中的君子，可我知道自己做不到，科举都不成，又怎么能算君子呢。”

东方昌咳嗽着，“于是，我便只能努力成为一个好人，好人是比君子好做的多，只要与人为善，只要心存善念，但可惜，这些年积累下的名声也如祖先基业般被我一朝败尽，我，我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东方昌忽然平静了下来，“不，还是留下了一些吧。”

东方晴哭着为他不断擦着嘴角流出的黑血，已经说不出话了，黄小伟坐回了床边，扶着自己的膝盖，喃喃问着。

“值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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