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寒刃照华筵(1 / 2)枫林尽柒
殷天行心中始终记挂绝情谷中的至亲,他安排好王府事务,亲赴幽谷。
在父母惊愕、小龙女清冷、公孙绿萼欣喜的目光中,他坦诚相告:与黄蓉共历的一切,为郭靖遗志所做之事,以及那惊世骇俗的“武襄王”之求。
谷中父母,小龙女,绿萼,等人见此,也由衷替两人高兴,在众人急切的追问下,殷天行坦言黄伯母,正在慢慢接受。
他着重讲述了襄阳的变化,流民如何得到安置,田野如何重现生机。听到黄蓉并未沉溺悲痛,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执着地践行着郭靖的理想,谷中的凝重才稍稍化开。
殷不武虽仍眉头紧锁,却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言语,最终,一家人收拾行装,随殷天行离开了与世隔绝的绝情谷。
武襄王府随着众人的到来,添了久违的生气与暖意。
然而,殷不武,这位曾守卫樊城和襄阳的老将,对儿子成为元朝王爷始终如鲠在喉。
他想起老爷子的遗憾,郭靖的死,觉得有必要和殷天行谈谈。
殷天行也知道爹与娘,对于自己当上王爷的事耿耿于怀,认为自己是认贼作父!
忘了铁蹄踏碎汴梁?忘了舅舅一家为南宋鞠躬尽瘁?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郭伯伯在天之灵!
直至一日,书房内,殷天行凝视着父亲那燃烧着怒火与痛苦的双眼,声音低沉而坚定:“爹!前宋末年,君暗臣奸,民不聊生!岳武穆、文丞相这般忠良之士尚且报国无门,何况我等?”
元军军铁蹄固然酷烈,但您看看如今的忽必烈,他推行汉法,任用汉臣,所求者,天下归一,结束这百年战乱!
王朝更迭,如同日月轮转,非人力可阻。
重要的不是我们头顶飘扬的是哪家的旗帜,而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是否能活下去,是否能活得稍好一些!”
他深吸深吸一口气,将后世对宋亡元兴的反思融入言辞:“宋室积弊已深,冗官冗兵,苛捐杂税,民怨沸腾如鼎沸!纵无蒙古,其亡亦不远矣。
元起于朔漠,其兴也勃焉,然其治若一味恃强凌弱,苛政猛于虎狼,则其亡也忽焉!
‘暴元’之鹿,天下共逐之的日子不会太远。
与其做那腐朽王朝的殉葬品,空留一个忠烈虚名,不如活下来,实实在在地庇护一方百姓!
天行,没有他们那等‘挽狂澜于既倒’的宏愿,我只想守护好身边至亲至爱之人,不被这乱世巨轮碾碎!
我敬重郭伯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胸怀!但我殷天行不是郭靖,我守护的,从来不是那龙椅上姓赵还是姓孛儿只斤,是这城墙内外,生生不息、只想活下去的百姓!”
他指向窗外大都的街市,“您看看这大都城,看看襄阳流民眼中重燃的希望!这便是活着的意义!”
殷不武胸膛剧烈起伏,儿子条理清晰、直指本质的分析,如同重锤敲击着他固守的信念。
他看向在儿子身边的黄蓉,黄蓉目光坚定,缓缓点头,轻声细述襄阳一年来的点滴变化:新起的房屋,复垦的田地,孩童脸上的笑容……老将军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悲凉和迷茫取代。
他颓然坐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罢了…罢了…你说得…或许有理。
你爹老了,看不清这世道了…只是…天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莫忘根本!莫失了我汉家儿儿郎的骨气!莫丢了…侠义之心!”
那心结仍在,如顽石梗塞,但激烈的对抗之火,已然熄灭。
之后,为了让家人熟悉这这陌生之地,殷天行决意设宴,遍邀大都蒙古宗亲与勋贵重臣。
更深一层用意,则是要借这煌煌王府、济济一堂之机,将他与霍都、公孙止的恩怨摆到明处,让大都之人看清界限。
殷不武初闻此议,本能地抗拒:“与这些鞑子贵人周旋作甚!”
众人皆不明所以,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行事。
黄蓉虽亦有疑惑,但最终还是出言劝解殷不武:“不武兄弟,玥瑶妹子,玉娘,天行此举想必自有深意,不过是宴请那些达官贵人,便由他去吧!”
殷天行知道父母想法,不过他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能预知未来吧!
殷父在一旁看着,想到儿子如今的身份,终是将话咽了回去,只余一声冷哼。
数日后,武襄王府张灯结彩,华宴初开,丝竹悦耳,珍馐罗列,大都权贵云集。
当黄蓉、小龙女、公孙绿萼盛装款款步入正堂时,满室光华仿佛都为之一黯。
小龙女一身素白衣裙,不染纤尘,容颜清丽绝俗,肌肤苍白如雪,眸光澄澈却疏离离,周身散发着雪山寒潭般的冷冽气息,仿佛误入凡尘的姑射仙子。
黄蓉则是一袭雍容华贵的贵的宫装,风韵天成,秋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娇腮欲晕,岁月非但未减其色,反添了成熟睿智的韵致,一颦一笑,仪态万方。
公孙绿萼身着嫩绿衣裙,清丽温婉,如同初春新柳,带着绝情情谷中养出的纯净,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着这喧嚣尘世。
三女风姿各异,恍若明月、牡丹与幽兰同辉。
殷天行将将三位王妃一一引荐。小龙女与绿萼不惯此等喧闹应酬,略作停留,便由侍女引着,如两缕轻烟般悄然离去。
唯有黄蓉,落落大方地留在殷天行身侧,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应对各方目光与寒暄。
公孙止的目光死死黏在女儿绿萼和小龙女离去的方向,更在黄蓉身上流连忘返,贪婪与嫉恨几乎要溢出眼眶。
何止是他?
满堂宾客,无论宗室贵胄还是朝廷重臣,皆被这绝代风华所慑,一时失神,堂中竟出现片刻诡异的寂静。
直到殷天行以内力轻哼一声,声如金玉微震,才将众人惊醒,不少人面露尴尬,讪讪举杯掩饰。
唯公孙止妒火中烧,按捺不住,语带轻佻,阴阳怪气地扬声:“武襄王当真好威风!却不知郭靖郭大侠的在天之灵,可曾安息?王妃…呵呵,郭夫人当年与郭大侠何等鹣鲽情深,举案齐眉,如今这身份转变之快,当真令人…唏嘘不已啊!”
字字诛心,直指殷天行强占人妻的旧事与黄蓉改嫁的“污点”。
殷天行不怒反笑,牵着黄蓉温软的手,缓步踱至公孙止案前,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刀刮过他的脸:“宣威将军,可是羡慕本王齐人之福?羡慕便对了,只是可惜……”
一旁早就对公孙止心存不满的霍都,见他当众出丑,心中快意,立刻接口,语带讥诮:“哦?殷王爷,可惜什么?小王也好奇得很!”
殷天行放下手中酒杯,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目光如电,倏然刺向向霍都,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霍都,本王行事,何须向你这种沉迷酒色、掏空了身身子的废物解释?”
满场死寂!
霍都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变黑,如同吞了苍蝇般难看,气得浑身发抖。
殷天行玩味地看着他,这才慢悠悠道:“哎呀!霍王爷,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莫非…”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霍都下盘,“真被本王说中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踏。
一股无形无质却却沉重如山岳的威压骤然爆发,精准地轰向公孙止!
公孙止猝不及防,只觉这股气力袭来,向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就想反击回去,想到自己身份后,强忍着气血翻涌,指着殷天行,声音因惊怒而尖利:“殷天行!你别太猖狂,真以为我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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