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16章 天下有礼,古今谁陈(2 / 2)情何以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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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抛开这些,单就前一次景牧战争的教训,就足够让他们刻骨铭心。今日犹言痛!

应江鸿用两个月又十七天的时间,把牧国人赶回了草原,可在此之前,是长达一年的牧盛轮战,把盛国硬生生从霸国之下第一等强国的位置,打成了今天人人可捏的软柿子。

那样的战争如再重来一次,无论胜负,世间都不再有盛国。

所以这一次盛国的态度非常强硬,盛太后、盛天子、巽王一致表态,坚决不同意景军入驻未都……将巫道祐都拒之城外。

盛天子更是不再隐忍,拔剑登楼,公然喊出“宁玉碎北锋,不泥全戊土!”

要“尽盛国之华年,焚野原之茂草。还中央之玉璧,碎李氏之泥瓯!”

宁可不要中央帝国的任何帮助,也要保全盛国的自我。更言“天子护节”,誓言要在社稷崩灭之前,战死在草原的铁蹄下。

景国当然不能坐视盛国就这样被扫灭,牧国铁骑一旦击破盛国,突入中域,届时万里沃土都成边地,已然兵出天下、处处鏖战的景国,很难再有效封锁国境。

雄魁天下近四千年的中央帝国,一旦被人打到国土来……这本身已是灾难性的结果。

盛国君臣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赌桌上,以孤注一掷的勇气,逼得景军移向。

荀九苍大怒,骂盛国皇帝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把道国的基业当筹码,在刀山上撒泼打滚……

璐王姬白年却说——“天下道属本一家,自家有隙床头语。外贼寇边,孤当血刃。”

于是挥师更北。

说到底,因为中央帝国长期的压制,盛国走到今天,已经是伸头也一刀、缩头也一刀的局面。要么为牧所覆,要么为景所吞。他们保持政权独立的唯一办法,就是在这场直面牧国的战争中,让景军打头阵。

最好景牧两败俱伤,在血火之中,盛国迎来新一轮成长,以及成长的时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却已是唯一存在的机会。

景国即便明知如此,也只能顶上去。盖因盛国皇室自称“泥瓯”,荀九苍也骂他们“死猪”……中央却“贵于天下”,不能赌这个气。

故而以斩祸】为核心的中央大军,最后是驻扎在离原城,而非未都。

曾景国以盛国为枪锋,磋磨牧刀。今日盛国以景军为枪锋,格于国门。

天都元帅匡命要坐镇妖界,不然才打下来的天息荒原根本守不住。算上驻守妖界的天都】、御妖】二军,所谓的“中央十甲”,至此已经全部出动。

对于景国来说,这是一次肆无忌惮的实力展示,也是一副前所未有的进攻姿态。

中央天子并吞宇内的雄心,根本就不加掩饰。

而对牧国来说……这是牧国掀翻苍图神权后的第一场霸国战争,也是赫连云云当朝多年,弥合草原内部矛盾后,向六合帝权走出的第一步。

这一场景牧战争,注定要比仓促结束的上一场惨烈,因为双方都没有结束战争的理由。

某一个时刻骏马扬蹄,嘶鸣而起。马背上单手提缰的孛儿只斤·伏颜赐,掀开兜帽,露出灰色的眼睛——

旗锋未接,离原城上空的云海,已经先有血的颜色。

……

……

“有关于现世的真相……”

历史坟场深处,一豆烛火照亮了幽静的书房。

须髯垂腹的老者,静伏在书桌前,捧着一卷旧章,一字一字地摸索……身形略显佝偻。

高高的竹简堆,掩住了祂的面容。倒是颇高的额骨,还晃出灯影来。

此处一应陈设,都如勤苦书院当年——当年他和左丘吾一起求学问史,废寝忘食,常常一树烛泪到天明。

在这什么都不成立、一切认知都迷惘的迷惘篇章】中,这样清晰的认知至为珍贵。而它们构成了这间书房。

此地无来者,无去者。老者独处了很久,因为身在历史坟场中,却也无法计以年月。只有一卷一卷的书简,描述苦功,堆刻华发。

祂在注视诸天,观察所有正在演变的历史事件。

然而现世诸国的乱战,三条超脱路的延伸,荡魔战争的进行……似乎每一处都是关键的历史节点,都会改变历史的潮涌。而这一切交汇在一起,即便已证永恒的祂,也有些目不暇接。

祂注视着真实,却感到自己在错过真实。

“不……不是这样的……”

祂怔忡地看着前方,便有一部史册在虚空翻开了。

历来史书有三种题材,曰编年、纪传、国别。

其中“国别体”是在道历新启后诞生,代表作品正是《史刀凿海。

作为记录历史的人,当下祂在统一的时间顺序里,关注所有影响历史的重要人物,并且还穿织不同国家的叙事细节……是同时以三种记史的视角观察人间。

但在其他不朽力量的干涉下,千丝万缕如乱絮,终究难理清。

祂想了想,抬起枯瘦的食指,以此为裁书刀,在前方轻轻一划——

在纪传体的视角里,历史的书页翻开来……

其中一页是金色。

……

……

近乎永恒的金桥,架连“角芜”和“须弥”。一者是熊氏龙兴之地,一者是楚君断缘之门。

熊稷的皇图霸业,起于角芜山。永恒禅师的佛法无边,落在须弥山。

“未来大殿”的外观即是弥勒佛——弥勒的肚口是殿门,大肚容天下,也容那不可测的未来。弥勒是未来大殿的主体,弥勒又供奉在殿中。

偌大山门,环佛而立。永恒禅师在殿中走。

这无垠广阔的“未来大殿”,又名“星宿殿”,其实从来没有人进来,虽然它就在须弥山的最中心。

“未来”从未到来。

它的落成,是源于过往那些须弥山大菩萨关于《未来星宿劫经的修行。在永难企及的未来里,每一个有所洞察的菩萨,都添上自己理解的一笔,最后勾勒出这座“未来大殿”。

今日永恒禅师推开殿门,走入此间。在很多僧众的眼里,已是“未来”的昭显。

而他眼中所见,是历代须弥山菩萨,对未来的回答。

仰面光如雨,涤荡空门之外,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今为须弥山“永恒禅师”,他斩下了站在星帝门口的长生君,将这场璀璨的星雨带到人间——也让这座“未来大殿”,星光满载。

星宿盈顶,如同移来星穹。

无尽星光奔流,在身前交织,成就一本经书……星光错嵌,曰《未来星宿劫经。

自行念禅师死去,所有《未来星宿劫经的修行者,都停在了“过去”!

直至永恒入殿,接掌未来。

“菩萨于此时,自然行七步;而于足履处,皆出宝莲华。”

他往尊位走,张口诵洪声:“遍观于十方,告诸天人众;我此身最后,无生证涅槃——”

此刻他诵念的是《佛说弥勒下生成佛经的原文,此经即是历代须弥山主必修之经……《弥勒下生经。

这般经书,向来有“教传”和“佛传”之别,前者是传教典籍,后者是无上修行宝典。但慧根无上者,亦能自“教传”了悟“佛传”。

永恒禅师念诵至此,忽然住声,摇头笑了笑:“何须七步?未来我自行。”

片片残页,燃为烬花。

就这样撕碎了诸多菩萨设想的仪轨,走出唯我独尊的姿态。

大殿广阔,上有星穹,下为虚空。

他就是这样踩着莫测的命运,独据未来。

而那虚空如镜,此刻映出一座佛寺——

在一片金黄的殿堂之中,这古老的佛寺骤显金光。梵字竖列,其名“皇觉”。

但见金瓦如龙鳞,穹顶垂神须,仰尖而起,好似嗔怒的龙首!

这是大楚帝国的皇家寺庙,楚太祖熊义祯擒杀一真龙,以其龙首为主体,筑成此寺。

便如永恒禅师当初剃度所说……楚国虽然一直都有皇家寺庙,但那里没人信佛。

因为那里延续的,一直都是大楚皇室对超脱的谋求,对须弥山的谋划。

超脱者是伟大帝国不可或缺的底蕴,是在最后一步前,必须要补全的短板,不然纵举国势能为超脱事,亦难免处处掣肘。

当年的熊义祯虽成功阻道姬符仁,却也失去在那个时代登顶的可能。退位后的自证,同样为景所斩,未能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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